《小婦人》第三封信｜那個躲在窗簾後面的勞倫斯

 親愛的喬瑟芬：

在這個6月台灣的酷暑，我最期待的，就是收到妳的來信，讓信裡透過來的一絲絲清涼意，能消消我內心的暑熱。

蠻喜歡妳那個時代的舞會氛圍，現場悠揚的弦樂器演奏，伴著溫和緩慢有禮的舞步，每個人不慍不火的在舞池裡，優雅的滑動著，燈光耀眼卻不刺目，讓人感到愜意舒適。相對於我這個時代的舞會，耳朵讓高分貝的聲光音響藉著揚聲喇叭所充塞，視線被閃耀著各式七彩炫目的燈光所佔據。這種場合，我在裡面不到五分鐘就想逃出去，對我來說，妳們的舞會似乎更適合我這種I人參加，哈哈！不過不管在哪一個時代，我應該都是壁花等級的存在吧！誰像妳這幸運的女孩兒，連躲起來都有人陪著呢？

窗簾後的那段，我讀了好幾次，每一次都忍不住笑彎了嘴角，彷彿我親身經歷。只能說，人生何處不相逢啊！妳遇見一個和妳一樣不喜歡自己名字的傢伙，是不是有相見恨晚的感覺？其實，小時候我也曾經不喜歡過自己的名字，總覺得為什麼同學們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個女生，而我的名字卻會讓人混淆。長大後才了解爸爸取這名字的用意。原來，名字根本和男生女生不相關，而是父母親寄託在孩子身上的期望有關。

喔！對了！我希望妳也別因為我稱呼妳喬瑟芬而想揍我，就把我想成是妳姑婆，好嗎？

幸好勞瑞當天晚上出席了舞會；幸好妳們聊得非常開心；幸好妳們在長廊上共舞得非常有默契；幸好妳因為裙子有燒焦的痕跡而和他在窗簾後面巧遇，要不然瑪格扭傷的腳踝，就沒有那麼順理成章地搭上勞瑞家的馬車，舒舒服服的回到家。妳有沒有覺得，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？那條有焦痕的舊禮服或許是妳的幸運裙呢！雖然瑪格的腳踝確實受了一點小罪，但是，如妳所說的：

我覺得那些高貴的年輕淑女也許還沒有我們快樂呢！雖然我們有人頭髮燒焦，只剩舊禮服可穿，手套也只能戴一隻，而且還笨得去穿不合腳的高跟鞋，扭傷了腳踝呢。

 

妳說得很對啊！瑪格的快樂，是她過了一個像個高貴淑女的夜晚；妳的快樂，是和勞瑞一起建立了一段自由而沒有拘束的社交時光；而我相信勞瑞的快樂，是他認識了妳這個爽朗又大方親切的女孩。我相信，他非常喜歡妳。

妳不信？要不要打賭？

祝福妳 我高貴而自由的年輕朋友

妳最誠摯的新老友Psyche

2026年6月

《小婦人》第二封信｜給出去的和收回來的

 親愛的喬瑟芬：

讀了妳的回信，讓身在台灣5月暖暖初夏的我，重重的掉進19世紀美國的嚴冬裡，既有著戰爭時期的不安，又有聖誕節收到無價禮物的欣喜。

妳曾說，「什麼禮物都沒有的聖誕節就不是聖誕節」。但在我看來，妳的聖誕節充滿了宇宙賜給妳們的禮物，那些禮物來自妳們自己的創造！妳以為妳們的聖誕節早餐泡湯了，沒想到聖誕老人透過隔壁鄰居的手送來了一整個餐桌的豐盛美食吧？

相對於妳們處在物資缺乏的年代，在我的時代，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，過節的氣氛變成由商人們的行銷活動來烘托，任何過節要使用的物品，花錢買就可以得到。因此看著妳們為聖誕節晚會所費的心思和巧手，我不得不說，那太難能可貴了！我的時代逐漸稀缺凋零的，正是等待節日來臨前的創造之心。連妳信中提到最後那一場嬰兒床瞬間收合的鬧劇，在我的想像裡都呈現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愉悅氛圍。更別提我對妳的隔壁鄰居，那位害羞的小紳士有多好奇。

說來妳可能不信，我可是羨慕妳們羨慕到不行啊！

在父親身處前線的情況下，妳們努力的活著讓他安心；妳們用盡自己的天賦能力，共同創造屬於妳們自己的，充滿難忘回憶的聖誕節；妳們更是捨棄了自己的早餐，為素昧平生的鄰人雪中送炭。我熱淚盈眶，心中的火被妳們燃起。讓我打開我兒子的書櫃，把那些已經不讀了的繪本整理成袋，我想，一定有需要它們的地方。

希望妳們全家以及那間什麼都沒有的小屋一家人，都平安度過這個寒冬。請珍惜妳們都擁有彼此的快樂時光。

妳誠摯的台灣友人Psyche

ps.期待著妳的下一封信，可以多談談妳的新鄰居嗎？

《小婦人》第一封信｜你我都是朝聖者

親愛的喬瑟芬 ：

我可以這樣稱呼妳嗎？

我知道妳不喜歡喬瑟芬這麼女性化的名字， 但是，對於在20世紀時，當我還是個12小女孩來說，這個名字非常有魅力呢！

現在的我生活早已進入21世紀，是一個活了一甲子的人。

或許妳會問，一甲子是什麼？那是華人所謂的60歲。妳可以把我想成妳姑媽的模樣，不過，請不要像厭煩她那樣的厭煩我，因為，我曾經跟妳一樣，把女長者的絮叨當成雜音。但來到現在的年紀，卻覺得她的觀點也有另一番道理。

妳們一家人的故事，感動了一百多年來許多人，而妳知道嗎？妳親愛的母親馬區夫人是我認識最有智慧的女性，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母親形象呢！她所說的這段話，在我現在讀來，完全可以跨越時空，成為現代人的心靈支柱：

演這樣一齣戲，我們永遠不嫌太老，孩子，因為我們的生活或多或少就像這齣戲一般。重擔在這裡，道路在眼前，對於美善和幸福的盼望，能夠引導我們克服困頓，邁向平安。也就是邁向真正的天國之城。現在，我的小朝聖者們，想像一下你們要開始了，不是演戲，而是真心誠意邁步向前。 

親愛的喬，妳的重擔或許是社會加在女性身上的許多框架；那重擔來到貝絲身上，變成怕生；對於艾美來說，從自私變得更好確實有好長遠的路要走；瑪格更不用說，接納自己的外在是她要克服的糾葛。而我敢說妳不相信，一直到21世紀的現在，這些重擔仍然被女性們背負著呢！

於是可以這麼說，我們並沒有太大的不同。

邁向天國之城的路很長，我們都是朝聖者。當看見屬於自己的朝聖之路，試著讓這條路像鋪滿黃磚的路一樣清楚，不要被不時出現的迷霧，遮蔽了視線，混淆了判斷。比起聖誕節沒有禮物，這顯得更重要。

朝聖之幕打開了，在謝幕之前，讓我們一起演出吧！